它抬頭,藐莧正手持大刀站在幾公尺外,聆矽把玩手上的火球,嚴肅的
瞪著它,道:「藐莧,直接把它殺了!不用活捉!」

  藐莧嘖了一聲,側過頭,忍不住吐槽:「第一、它本來就死了,我要怎
麼活捉?第二、為什麼是妳這死人妖下令?第三、好像根本沒有人要我們
捉它不是嗎?」

  聆矽睜著水靈大眼看著他,忽然恍然大悟道:「第一個回答是我總不能
說死捉啊!而且它現在很像活著,第二個回答是我不是人妖,而且我比你
大,第三個回答是......」聆矽一臉怪異的避開藐莧,甚至望向遠方道:
「我只是加強戲劇效果,假裝有個老大在下令。」

  聽完,藐莧無言,最後直接爆粗口,「我操你媽的咧!耍我啊!」聆矽
意味深遠的看了藐莧一眼,便道:「你有必要這樣嗎?連個玩笑都開不起
啊?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?不是說男人都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嗎?」

  藐莧聽了直搖頭,「真他媽的不爽,妳明明也是男的,從小卻他媽的細
皮嫩肉,根本是女人,妳爸媽為此還每天哭天搶地,長大後咧?直接變成
人妖,真不知道他們知道後會不會直接卯起來一哭二鬧三上吊?」

  「幹麻這樣?還有,我上個禮拜去看過他們了,他們沒一哭二鬧三上吊
拉,只是變成了一嚇二暈三吃藥。」聆矽扶額,一回家,父母被嚇到然後
暈倒,之後醒來想吃藥自殺。

  「我不想管妳的家務事,現在打敗它才是第一要素!」藐莧的眼神凌厲
起來,執著大刀,想與它面對面直接對打。

  「聽都快聽到睡著了,兩位要不要直接去演相聲?」它微微一笑,丟棄
那把銀白的匕首,而它手上那抹燙出印子的痕跡卻無法逃過耶宇的眼睛,
原來!那把匕首是柳風寒在他們臨走前給他的,匕首一定有淨化的力量!

  它將手指合併,化為一把刀,接著,它一躍而起,藐莧也靠著路旁的路
燈,一腳踩在路燈上,跳上天空與它對打。

  那把「手刀」削過藐莧的左肩,藐莧的右手一閃,銀光過後,它的手刀
開始裂開,它淡淡的勾起一抹笑,那把刀竟消失在地面,接著它的手又瞬
間組織重組,再度變成一把刀。

  看到這樣的景象,藐莧不由得皺眉,這樣不論怎麼砍都沒辦法!他轉頭
望向聆矽,聆矽笑了笑,示意他讓開,下一秒一團橘紅色加超高溫的火球
直直往他們砸──

  藐莧暗罵了下,一個後空翻,躲過了火球,可惜它沒那麼幸運,胸口直
直接收了那顆直徑高達35公分的火球,它悶哼一聲,待火光消失,它早已
離去。

  耶宇扶著耀鴻,忍住淚水,可惡!他左手握了起來,一拳重重的打在地
面上,他一定要殺了它!親手!

  「你別以為你有那個能力。」藐莧淡淡道:「它的能力比我們想得大很
多,單憑你也不能。」

  「那到底該怎麼辦!」耶宇眼眶泛淚的大吼,難道要他在這裡坐以待斃
嗎?很抱歉!他做不到!

  「回去吧,先把你朋友治好先。」聆矽輕聲說著,今天的事太多、真的
太多了!

  「哼。」耶宇背起耀鴻,耀鴻的臉色蒼白,可能是失血過多。

  「它還繼續吧,不會罷休。」藐莧嘆了口氣,「今晚......」

  「不會的,一百人份的血不可能一夜間全得到,今天我們先回去吧,時
間還多著呢!」聆矽雙手抱胸,望了望明月,繼續道:「只要在明天將它
抓到,不就......行了嗎?」聆矽自言自語。

  兩人絲毫沒注意到隔壁人行道樹上,一雙赤紅的像是快滴出血般的眼睛
正盯著他們,它受了這麼重的傷,沒辦法了!只能!

  回到飯店,舞蝶一臉擔心的跑向耶宇,「天啊!」舞蝶含著淚,抖著手
想碰耀鴻的臉,看看他是否活著,「沒事的。」她看向耶宇,「耀鴻不會
有事的。」

  「......。」柳風寒閉了閉眼,開始了嗎,它的狩獵行動,看來真的要
開始做好準備了。他轉身,走回房間,一路上,他想了很多:一百人份的
血不可能這麼快就用到,何況是一晚?如果來不及,璃玥就會被它吞噬,
但以它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跟九天玄女匹敵,最後一點,它能完成這麼多事
的機率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都不到,它要怎麼做?

  他停下腳步,如果,它真的把所有是做完且要完成紅月之忌,那他一定
會,他重捶牆壁,他一定,會將他殺的片甲不留!與他作對,就等於與魔
作對!他的眼睛閃過一絲銀光。

  「哥?」柳璃玥從房門口探出頭,疑惑的看著他黏在牆上的手,柳風寒
突然覺得很尷尬,緩緩的將手移開,「怎麼了?」她問。

  「沒、沒事啦哈、哈、哈哈哈!」他乾笑,但欲哭無淚,怎麼這樣啦!
電視劇都沒比他的人生還悽慘!

  「你要撐下去啊耀鴻!」耶宇緊握這耀鴻蒼白的宛如死人的手,聆矽的
額際冒出冷汗,就他人的命也是要付代價的,畢竟──這是違逆天道的行
為啊!

  藐莧在一旁靜靜的看著,過了許久,他走出去,代價對人類很簡單只要
死了就沒事了,可是對他們仙界,卻是一種痛苦,他們不老不死就已經是
折磨,像聆矽有治癒能力的更是悽慘,他們將一世被詛咒,背負著病痛,
直到挫骨揚灰的那天。

  違逆天道是罪啊!外科醫生不斷救人,將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,這等
於干預天道,因此成為了罪,在陽間,醫生是神、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,
在陰間,他們是罪人!

  「呼......。」聆矽抹了抹額際的汗水,對耶宇道:「他沒事了,明天
就好了。」

  聆矽走出去,留下痛哭流涕的耶宇,走向藐莧,他道:「其實我們沒必
要為人類付出生命。」

  聆矽隨即一愣,然後綻開微笑邊搖頭邊道:「不是為了人類,我,只為
玄女大人,如果玄女大人的朋友死了,她一定會很傷心,我只為她不為別
人,你不也是嗎?」

  「是阿,我們打從心底的尊敬、崇拜著玄女大人,但她卻遠在天邊近在
眼前,明明觸手可及,但卻再次煙消雲散......」

  「那又如何?我們追尋九天玄女大人的靈魂已經好幾百年了,有差這一
次嗎?」聆矽扳起臉來道:「我們已經找到了不是嗎?你還奢望什麼?」

  「沒有。」藐莧搖了搖頭,「我只是想......還有多久?」

  「什麼還有多久?」

  「我們能見到九天玄女大人的時間。」說完,聆矽不由得噤聲,「我們
不老不死,但玄女大人已經投胎化為人,我們還能與祂相處多久?」

  許久,兩人沉默不語,接著由聆矽打破沉默:「我不知道還有多久,但
是......我們把握短短的幾年和玄女大人無憂的在一起不是很好嗎?」

  「或許吧......。」

  藐莧側頭,「走吧。」聆矽點了點頭,兩人肩並肩一起走回房。

  這晚,于晉傑睡的很不好。

  他總覺得有人正窺探著他,說是監視又不像,可是,卻是令人不寒而慄
的視線。

  他睜開雙眼,不耐煩的坐起身,拿了杯水,「到底是怎麼了......。」
他喃喃自語。

  『喀拉、喀拉。』

  「嗯?」他寒毛全豎起,看了眼房門,門又『喀拉、喀拉。』的發出聲
音,這聲音就好像有人在開他的房門一樣,他站起身,走向門用貓眼向外
看──沒有,什麼也沒有。

  他呼了一口氣,真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的真是例子!

  『啪搭。』

  欸?他僵硬的轉頭,隨著他的轉頭,那聲音越來越近,在他即將看到背
後時,聲音突然停止,他停止動作,什麼東西?這想法一閃過腦海,他的
身體瞬間飄了起來,正確一點,是被吊起來的!

  「呃......。」于晉傑雙手不斷扳著那吊起他的東西,那東西黏黏的、
溼溼的無法掙脫,突然,一個聲音硬生生闖進他的腦海!

  『人類,你將成為我的第四個祭品,你有什麼感言啊?咯咯咯咯。』

  「呃、啊啊啊!」他使勁的掙扎、大叫,發出來的卻是氣音。

  『咯咯咯......人類,你就覺悟吧!』纏住他的東西開始用力,再一片
麻痺中,他的手開始痛!這才意識到,那黏黏的東西是舌頭,而且現在那
條舌頭正緊緊的纏住他的左手,而他的左手手腕正發出紅光。

  『放心吧,在明天前你是不會死的,但明天後......咯咯咯,我就不敢
確定了。』那聲音漸行漸遠,最後消失。

  而于晉傑浸在一攤血水中,眼神漸漸失焦,開始對不上任何東西,身上
的力氣宛如被抽光一般,而他手上,有一圈開始由紅發紫的勒痕,手腕上
一就發著紅光的數字「4」,在漆黑的夜裡格外刺眼。

  「奇怪?」楓舞蝶站在于晉傑的房門外,不是說好要一起去吃早餐嗎?
怎麼還在賴床阿?

  「舞蝶?」柳璃玥走向一臉憂慮的舞蝶。

  「小玥,我告訴妳喔,男生真的好會賴床喔!」講到一半,舞蝶緩緩移
動脖子,果然......他在啦!

  柳風寒一臉遊戲帳號被盜的表情,道:「我承認我小時候很會賴床,但
長大以來一次也沒有過。」

  璃玥乾笑,忙著打圓場。

  「但都已經八點了,他怎麼還沒?」他指了指房門,舞蝶聳了聳肩,示
意不知道。

  他沉吟了下,說等他一下便走下一樓,不到幾分鐘他就帶了一串鑰匙,
笑了笑,叫舞蝶讓開他要開門,還沒打開門,面對房門的柳風寒瞬間變了
臉色,璃玥也是,因為他們都看見了──直立在房門的幽魂,或者,于晉
傑過世母親。

  兩人對視一眼,瞬間把門打開,再那一霎那,房中滿溢的血腥味飄了出
來,而當事人,正躺在血泊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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